
每逢美國經濟數據任何不盡如人意之處、股市應聲下挫,都會有評論提到經濟衰退,以至重提「大蕭條」。事實上1929年由「黑色十月」股市崩盤掀起序幕的「大蕭條」時期可謂二十世紀最慘烈的經濟災難,大批銀行倒閉、工廠關閉、失業率超過兩成。本文說明經濟衰退與蕭條的分別,助投資者明瞭經濟情況。
經濟衰退的技術定義
經濟衰退(英文:Recession)最普遍的「經驗法則」是國內生產總值連續2個季度下跌,通常媒體都是以此技術定義識別經濟轉向,而香港在2008年金融海嘯時期和2019年香港社會動盪期間都曾經連續連續2季萎縮,政府官員亦會承認香港出現技術性衰退。
不過在較為嚴謹的經濟學術語或官方機構往往會有更綜合或全面的定義。例如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對衰退的定義更為全面,將衰退描述為「經濟活動顯著下降,遍及整個經濟,持續超過數個月,通常反映在實際GDP、實際收入、就業、工業生產和批發零售銷售中。」
NBER強調深度(Depth)、擴散(Diffusion)和持續時間(Duration)的「3D」原則。每個標準都需要在某種程度上滿足,但極端條件在一個標準上的表現可以部分抵消另一個標準上的較弱表現。
例如在COVID疫情時,美國經濟活動在2月至4月間出現崩潰現象,雖然持續時間僅有2個月、遠遠未達2個季度,但由於其深度與擴散度極大,NBER仍然將其定義為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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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大蕭條的歷史進程與學術定義
「經濟大蕭條」(英文:Great Depression)是從1929年開始持續多年,被視為現代史上最嚴重的經濟危機,影響力衝擊全球各國,故在英語社群被視為經濟衰退的極端形式,類似在中文社群不時會被用到的「股災」、「金融海嘯」、「金融風暴」等,但「經濟大蕭條」時期經濟危機的深度、廣度與持續時間在世界經濟史上均無出其右。
宏觀經濟學家Robert Barro與José Ursúa在研究長期資產定價與罕見經濟災難時整理了一個涵蓋多國百餘年數據的數據庫,結果顯示1929年大蕭條是和平時期最嚴重的經濟災難。
1929年大蕭條的序幕
經濟大蕭條並非單一事件導致,而是由多個關鍵因素共同編織的漫長災難。1920年代被稱為「咆哮的二十年代」(英文:Roaring Twenties):工業生產指數期內幾乎翻倍,汽車、收音機與電氣設備大規模普及。
不過當時信貸過度寬鬆催生嚴重的資產泡沫,例如投資股票的槓桿可以達到9倍,不斷上漲的股價與實體經濟嚴重脫節。在1929年8月,股票經紀向散戶借出超過80億美元用於孖展保證金交易,超過了美國當時流通貨幣的總額。同時農產品價格自1920年代初期持續下跌,小麥、棉花價格大幅下滑。到1929年,過度借貸擴產的農民已陷入數年的困境
1929年10月24日(黑色星期四)股市開始交易時段後即出現拋售的情況,恐慌情緒蔓延,至10月29日(黑色星期二)股市大崩盤去到失控的境況,單日成交量創下1,600萬股的歷史紀錄。
銀行爆擠兌潮 負財富效應傳導全球
股價大跌的逆轉財富效應,耐用品銷售大跌,疊加銀行倒閉令恐慌加劇。在1930年秋天,美國中西部農業地區的銀行倒閉,隨後緊接出現歐洲金融危機,令公眾開始對銀行喪失信心。在1929年至1933年間,美國約30%銀行倒閉,客戶失去存款之餘,信貸創造機制也遭受重創,貨幣供應量(M2)大幅收縮令企業和消費者都無法獲得貸款進行投資和支出,再深化經濟衰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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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經濟學家Irving Fisher提出的「債務-通縮理論」解釋經濟大蕭條時的「賤物鬥窮人」的惡性循環:物價下跌導致企業實際債務負擔加重,而企業在無可奈何下拋售資產償還債務,再進一步壓低價格。
工業生產大減,美國的失業率由1929年的3.2%飆升至1933年的24.9%,意味著四分之一的勞動力在幾乎沒有社會安全網的情況下收入清零。至於近數十年的經濟危機從未達到如此高的失業率,例如2008年次按危機時美國失業率在2009年10月達到峰值亦只是約10%。
同時在三十年代世界各國奉行「金本位」令經濟蕭條的問題迅速由美國蔓延至全球。因為當時美國受到銀行危機導致貨幣收縮、上調利率,其他國家為了防止黃金外流,被迫跟隨提高利率、推行緊縮性貨幣政策,即使它們國內經濟已經陷入衰退。
另外美國在三十年代通過關稅法案,試圖通過限制進口來保護美國農民和製造業,但卻引發全球報復,各國紛紛提高對美國商品的進口稅,最終結果是國際貿易急劇下降,美國的出口和進口一同腰斬。
經濟大蕭條最終是由第二次世界大戰「解決」。從1940年開始,美國開始大規模重整軍備,政府支出佔GDP的比例由原先約10%飆升至戰爭期間的40%以上,並迅速吸收了所有剩餘勞動力,恢復全民就業。
經濟蕭條的學術定義
因此經濟大蕭條基本上沒有官方機構作正式定義,但經濟學界不乏專家嘗試為此作量化。
例如哈佛大學經濟學家Gregory Mankiw屬學界常用量化標準之一,指經濟蕭條最被廣泛引用的量化門檻有2個:經濟衰退持續2年以上,或單一年份內實際GDP下降至少10%。例如次按危機導致2009年美國GDP下滑幅度約4%,但遠未觸及10%的經濟蕭條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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