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海嘯是什麼?2008年環球金融危機時間線與雷曼債券事件

2008年9月15日,華爾街第五大投資銀行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正式向法院提交破產保護申請,資產負債表上高達6,000億美元的資產規模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被普遍視為這場金融危機全面爆發的分水嶺,破壞力如海嘯般,由源頭向外擴散,席捲全球每一個金融角落。

金融海嘯成因 – 貨幣寬鬆政策與次級按揭產品泛濫

2001年互聯網泡沫破裂後聯儲局將聯邦基金利率大幅下調至1%的歷史低位並維持長達一年,極度寬鬆的貨幣環境令樓市進入前所未有的繁榮周期。在低息環境下,一類名為「次級按揭貸款」(英文:Subprime Mortgage)的金融產品迅速膨脹。

次級按揭是指向信用評分較低、還款能力較弱或收入證明不足的借款人所批出的住宅按揭貸款,這類貸款的違約率遠高於「優級按揭」(英文:Prime Mortgage),但銀行及按揭中介仍積極推銷,原因是樓價持續上升令貸款人即使無力供款,亦可透過出售物業或再融資償還債務。

華爾街的投資銀行將成千上萬筆次級按揭貸款打包,透過證券化程序包裝成「擔保債務憑證」(英文: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簡稱CDO)。在這個過程中,一個結構上高度複雜的CDO可能包含了數百甚至數千筆來自全美各地的按揭貸款,當中相當比例屬於次級貸款。

這些以BBB級(即接近垃圾級別債券)次級按揭為底層資產的CDO,在信貸評級機構的評估下竟可獲得AAA級的最高評級。這種評級上的嚴重偏差,源於評級機構所採用的數學模型過度依賴歷史樓價數據,假設全美樓價不會同時下跌,卻忽略了系統性風險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另一類衍生工具「信貸違約掉期」(英文:Credit Default Swap,簡稱CDS)市場亦以驚人的速度膨脹。CDS本質上是一種針對債務違約風險的保險合約,買方定期支付保費,賣方則承諾在債務違約時賠償損失。

根據國際清算銀行的統計,全球CDS市場的未平倉名義本金規模於2007年底達到約62萬億美元的峰值,至2008年底回落至約38.6萬億美元,遠超當時美國的國內生產總值。問題在於CDS市場幾乎完全不受監管,市場參與者無須持有實際債務即可買賣相關保險,導致大量投機性交易充斥其中。

當美國樓市於2006年下半年開始逆轉、次級按揭違約率攀升時,以CDO和CDS為核心的衍生品網絡便如多米諾骨牌般層層傳導風險,最終演變成系統性危機。

重組金融海嘯時間線

若果將金融海嘯以時間線呈現,2007年可視為風暴醞釀期。該年2月,美國最大次級按揭貸款公司New Century Financial發出盈利預警,揭開次按危機的序幕;同年9月,英國第五大按揭貸款銀行Northern Rock因同業拆借市場凍結而陷入流動性危機,觸發了英國自1866年以來首次銀行擠提

2008年則是危機全面升級的一年。該年3月,貝爾斯登(Bear Stearns)因持有大量次級按揭相關資產而瀕臨破產,最終在聯儲局提供緊急貸款支持下,以每股僅2美元被摩根大通收購。

這宗併購案向市場傳達了危險信號:即使擁有85年歷史的投資銀行巨擘,亦可能在數日之內崩塌。2008年9月7日,美國政府宣布接管兩大按揭證券化巨頭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兩者合計持有或擔保了美國約12萬億美元的按揭貸款,相當於全美按揭市場的近一半規模。政府的接管行動雖然避免了即時的系統性崩潰,但同時反映私營金融體系的問題已嚴重到連政府都無法坐視不理。

金融海嘯的最高潮出現在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因時任財政部長Henry Paulson拒絕提供政府救助而被迫申請破產保護,引發全球金融市場劇烈震盪。雷曼倒閉次日,全球最大保險集團美國國際集團(簡稱AIG)因旗下金融產品部門持有高達4,400億美元的CDS合約而瀕臨倒閉,美國聯儲局被迫提供850億美元的緊急貸款換取該公司79.9%的股權,實質上將AIG國有化。

雷曼倒閉後的連鎖反應迅速擴散:貨幣市場基金因持有雷曼短期票據而跌破面值,全球股市應聲暴跌,信貸市場完全凍結。美國國會於2008年10月3日通過總值7,000億美元的「問題資產救助計劃」(英文:Troubled Asset Relief Program,簡稱TARP),授權財政部購買金融機構的不良資產或直接向銀行注資,此乃美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政府救市行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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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海嘯對香港影響 

金融海嘯對香港這個開放型經濟體的衝擊既深且廣,而股市首當其衝。恒生指數於2007年10月30日創下31,958點的新高,然而隨着次按危機逐步升級,恆指開始了長達一年的下跌趨勢,2008年10月27日最低觸及10,676點,較歷史高位累計下跌66%,跌幅之深在恒指歷史上僅次於1973年的股災。

這輪暴跌不僅令機構投資者損失慘重,大量以孖展融資買入股票的散戶投資者更被迫斬倉,部分人甚至因槓桿操作而面臨破產。

雷曼迷你債券事件

然而,金融海嘯對香港社會最為切身的衝擊,莫過於雷曼迷你債券事件。根據香港立法會於2012年6月發布的雷曼迷你債券調查報告,統計出香港有超過43,700名投資者購買了與雷曼兄弟相關的「迷你債券」(英文:Mini-bonds),涉及金額逾202.3億港元。

這些所謂的「債券」實際上是信貸掛鈎票據(英文:Credit-linked Notes),結構極為複雜,通常以高息為招徠,內含與一籃子參考實體掛鈎的CDS成分。雷曼兄弟既是這些票據的發行人,也是參考實體之一,一旦雷曼倒閉,票據即告違約,投資者血本無歸。

事件曝光後,社會輿論嘩然,大量投資者走上街頭抗議,批評銀行的銷售手法誤導,特別是部分銀行職員將高風險結構性產品當作「定期存款替代品」向長者及退休人士推銷。經過多年談判,根據香港銀行公會於2011年3月27日公布的和解方案,迷你債券的最終回收率介乎85%至96.5%之間,視乎產品結構而定,但許多投資者在長達數年的等候過程中承受了巨大精神壓力與財務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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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海嘯後港府加強監管結構性產品銷售

在投資者保障方面,證監會與金管局在雷曼迷你債券事件後加強了對結構性產品銷售的監管,包括引入更嚴格的產品審批程序、強化銀行職員的培訓要求,以及規定銀行必須進行更詳盡的客戶風險評估。

香港投資者教育中心(Investor Education Centre,簡稱IEC)於2012年成立,旨在提升市民的金融理財知識及風險意識,及後改名為投資者及理財教育委員會(簡稱投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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